对话海军“长岛号”援潜救生船船长马高峰——
发布时间:2019-06-06 21:08 来源: 未知 作者: xiwen 投稿邮箱:

海军北海舰队某防险救生支队长岛号援潜救生船所到之处,亮出的是大国海军的实力与担当。李唐 摄 在太平洋上,他指挥他的船,声音也是如此节奏,不紧不慢。那是一场多国海军联

  海军北海舰队某防险救生支队“长岛号”援潜救生船所到之处,亮出的是大国海军的实力与担当。李唐 摄

  在太平洋上,他指挥他的船,声音也是如此节奏,不紧不慢。那是一场多国海军联合演习。在排水量为7000多吨的军舰驾驶室里,他指挥若定,将4吨多重的直升机残骸从海底打捞出来。

  援潜救生船是大国海军才有的“标配”,它的所到之处,亮出的不是肌肉,而是大国的担当和实力。放眼全球,能担负援潜救生的军舰,数量极少。援潜救生船的船长,自然也是屈指可数。

  潜得越深,海流的力量就越大。这种力量,向下延伸,向上生长,由内而外,既来自内在的积蓄,也来自强大的外力。

  作为担负救援使命的海军船长,马高峰身上承载的,不只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也是一段段鲜活的记忆。

  作为一名“70后”海军上校,船长马高峰的独特个人记忆,是时代大相册的一页,也是中国海军近年来发展的缩影。

  俄罗斯海军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曾站在这幅地图前,为中国海军“长岛号”援潜救生船(简称长岛船)在联合军演中的表现“打满分”。

  在关中平原一户庄院里,也挂着一幅世界地图。60多岁的马老汉,经常叉着腰站在地图面前,凑近着看一片蔚蓝色中的几个小点。

  自从儿子当上海军,马老汉就买回来一张世界地图挂在屋里。太平洋、夏威夷、海参崴……这些陌生的地名,在老汉口中念着不再拗嘴。因为这些都是他儿子驾着军舰去过的地方。

  一次,村里人跑来告诉马老汉:“你家高峰上电视了!”看完视频,马老汉才知道,原来这娃开着那么大的军舰去了俄罗斯。

  “哪里有海啸,哪里又发生了海难,我都会在地图上找一找。”马明之所以会关注这些,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当海军船长的哥哥。

  在农耕文明的核心地带,关中父老世代躬耕。海洋曾经离他们是那么遥远。马高峰父母,至今没有见过大海,更没有见过儿子“穿着雪白的海军军装”指挥军舰驰骋大洋的样子。

  2002年军校毕业,马高峰上了一艘负责水文测量的勤务船。后来,他又换到了一艘只有500多吨的小拖船。跑遍了黄海、东海和南海,马高峰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当上了船长,尽管那只是一条1000多吨的油船。

  这是一艘服役很久的老船。在旁人看来,当这条船的船长,不会有什么前途。谁也没有料到,这条老船的船长竟然在上级组织的比武中得了第一名。

  努力,最终赢得机遇。马高峰调到中国海军最新型援潜救生船,担任副船长。“这感觉就像从骑自行车,直接开上无级变速的赛车。”

  很快,马高峰通过了援潜救生船全训考核。2015年1月,他被正式任命为长岛船的第二任船长。在他的带领下,长岛船已具备对海军现役所有型号潜艇极限深度实施援潜救生的能力。

  红艳艳的辣椒末,在热油的刺激下,腾起一股辛香。一碗油泼面下肚,海上漂泊的漫长与紧张仿佛被瞬间带走,也将大家的记忆带回到40年前的关中平原。

  望着夏威夷珍珠港的落日,沐着海参崴的晨光,每当军旅生涯的重大时刻,马高峰都会习惯性想起母亲带着他割麦子的场景——

  那天正午,太阳毒辣。母亲弓着背飞快挥动镰刀,马高峰顺着麦垄跟在后面,小腿上被麦茬刮得满是血印。突然,他的脚被划伤,钻心地疼。

  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说:“问得好!说明你有了真正的思考。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最好的学生。”

  人,为什么活着?马高峰用20年找到了答案——实现梦想。“为了梦想,人生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累,都是值得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西北人,马高峰20岁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海。他忘不了第一次随军舰出海时一边狂吐、一边绘海图的情形。

  初中时,马高峰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写出空灵的文字。上了高中,他的梦想是考进西北工业大学,上最好的航空系。当然,还要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周晓宁一起。

  人生的精彩,就在于意外。马高峰至今还记得填报高考志愿的那一天。表哥兴冲冲地跑来:“海军大连舰艇学院,第一次在咱这里招生了!”

  表哥是军事发烧友。1997年3月,中国海军舰艇编队访问美国圣迭戈,人民海军第一次横跨太平洋、首次抵达美国本土。

  对所有军事发烧友而言,这是中国海军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表哥极力鼓动马高峰:“试一试,提前录取,不收学费,还发津贴。”

  没有当成飞机设计师,也没有成为作家,马高峰从此以海为家。这,看似是个人命运的偶然,实则是大时代的必然。

  面相朴实厚道的马高峰谈不上雅,但带点“儒”。他爱读小说、写散文,金庸和余秋雨是他喜欢的作家。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马高峰曾把这句话抄在笔记上,作为座右铭。

  事实是最好的回答。马高峰在指挥军舰时,口令从来不缓不急,虽然没有威风凛凛的气势,却能给全船官兵传递出胸有成竹的自信。

  马高峰给人留下最个性的印象,是在甲板上打太极拳。他不仅自己练太极,还打算教船上的官兵们一起打。

  在年轻的声呐兵刘立涛脑海里,船长马高峰的经典形象是这样的——烈日下,他握着一把敲锈锤,弯腰俯身,在前甲板轻轻敲击……

  他那小心翼翼的神态,让刘立涛觉得,这个40多岁的男人,“不仅仅是在为舰艇除锈,更像是在忘我地打磨自己心爱的物品。”

  “看到船长,就像看到我姨夫一样。”刘立涛说,小时候他的偶像是自己姨夫——一名敬业的好警察,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如今,他的偶像是马高峰。他对马高峰说:“船长,我希望,你的今天能成为我的明天。”

  同行都喊马高峰叫“老马”。在他们心里,这声“老马”不仅仅是因为他姓马,更因为他身上那种老马拉车、埋头干事的状态。

  青岛港,午后的阳光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海边的海军军官公寓里,女主人周晓宁给鱼缸里的两条锦鲤撒下一把鱼食,又把窗台上的几盆马蹄莲浇了一遍。

  即便这么近,马高峰也总回不去。一出海,马高峰的“不久”,总是会变成“很久”。渐渐地,妻子已经习惯了对丈夫回家的日子不再有预期。

  有一次,家里门铃突然响了。妻子开门一看,惊喜,穿着作训服的马高峰站在门外。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妻子要拉他进门,他却不动,“看你一眼,我就得走了。”

  聚散离合的日子,周而复始。身边的许多人,都问过这对夫妻:你们的关系为什么能一直保持得那样好?

  这,还要从20年前说起。1999年10月,国庆50周年大阅兵结束后不久,西北工业大学计算机系女生周晓宁,收到了一封信和一张军装照。

  照片上,海军准军官马高峰黑瘦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他是受阅海军学员方队的第9排第17名,排面正中间的“钉子兵”。

  马高峰把这盒巧克力分给大家,也让同窗们分享了爱情的甜蜜。多年之后,同窗还记得马高峰当时的狂喜:“来,让你们看看,真正的美女长什么样!”

  马高峰的女儿知道,爸爸有一个“宝贝”箱子藏在柜子上。她曾好奇地打开箱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一沓一沓写满字的纸,还有几十个泛黄的信封。

  一次,马高峰拿出以前写给妻子的这些信来,一一翻看。妻子问他在找什么。他说,要看看还有哪些自己说过的话,没有兑现。

  “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妻子最看重的就是马高峰的专一和踏实。他说过的话、认定的事,都会尽最大努力做到极致。

  身材并不高的马高峰,紧紧牵着已经长高的女儿,顺着台阶缓缓下楼。女儿的名字马闻,是马高峰取的。他说,“闻”字的意思是希望女儿能少说多听、少说多做。

  “什么时候,能给她们换个大点的家,就好了。”这是马高峰的下一个目标。(本报记者 高立英 陈国全 通讯员 张淼 谭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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